到了 端阳 ,定亲的男子家送去的 夏布 与女方家答还的巾扇里,包裹着比丝绸更柔软的情意。六月六“曝衣节”,女人们将屋前花坛里怒放垂地的 凤仙花 揪几朵下来,加上 白矾 用 蓖麻叶 裹着手指头。一夜过后,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伸进阳光里,那一点临县女人指头的鲜红,是黄土坡上开出的最倔强的花。七月初七的瓜果,八月十五的空壳糖心月饼, 九月初九 的黄米浑酒, 冬至 如 元旦 般的祭祀先祖、庆贺安康……每一个日子都被过成了节,过成了对贫瘠隆重的反抗。最令人动容的是“除日嫁娶”——在一年最末尾最寒冽的一天,偏要用一顶红轿、两声爆竹,把崭新的希望栽进旧岁的冻土里。这些,都是一种镌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哲学:既然土地给不了富足,那我们就自己创造丰盛。
[新华走笔丨刘军:黄土沟壑里倔强的“黑豆茬”]
吕梁西麓,黄河东岸,一个名曰“临县”的小县,是我的故乡。记忆中,故乡就像县里的母亲河湫水河一般,不怨不艾,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里且行且吟啸,千年如斯。湫水从源头黑茶山瘦瘠的岩缝里渗出来时,带着些许落魄凄楚。按照词典释义,“湫”指水池,不过是一处小水潭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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